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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逃亡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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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车和120急救车先后赶到鸭塘村时,已经差不多快到凌晨两点了。

黄秋玲是在案发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才打电话报警的,后来她对警方解释说,当时她被吓晕过去了。当警察追问她有没有看清行凶者的体貌特征时,她说:没看清面容,就知道是一男的,中等个儿,穿着件灰色的外套。再往后,对于警方的追问,她的回答就含混不清了。

黄秋玲此时的心境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,是的,她曾经对黄三充满了仇恨,恨不得亲手杀了他,当年,正是这个畜生摧毁了她一个青春少女的花季人生,也彻底击碎了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。之后她有想过去报警,可黄三恶狠狠地威胁她说:要是敢去报警,就杀了她全家,包括她那还在上小学的弟弟。

“想想你那可爱的弟弟吧,你总不希望他哪天放学的路上突然失踪,然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吧”,黄三阴森森地狞笑着的样子让黄秋玲感到毛骨悚然,她知道,黄三这种人,毫无人性可言,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。

然而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,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。

多少个辗转反侧的无眠之夜,多少次从噩梦里哭醒过来,最终,绝望无助的她只能嫁给了黄三,这当然也是爸爸妈妈的意见,事已至此,对于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子来说,难道还有别的路可走吗?

凭她这些年对黄三的了解,她知道黄三早晚得出事,出大事。可她没想到这事儿来得这么快,她更没想到,这个肇事的人竟然是梁清波。

这个案子并不难破,通过梳理与黄三有矛盾有冲突的社会关系,警方很快就将梁清波列为案件的主要嫌疑人,但这时梁清波早已经有如人间蒸发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一到夏天,地处西部边陲,三省交界处的龙头山处处是一副山明水秀生意盎然的美丽景象。下梁寨位于龙头山最深处,这里人烟稀少,道路险阻,信息闭塞。其落后贫困的程度会让那些从外面来的人惊掉眼珠子。下梁寨又分为前寨和后寨,前寨是个少数民族聚居地,六十多户,全都姓马,往前数几代就都是一家人。

后寨的都是外来户,杂姓,都是近几十甚至上百年来,因为种种原因躲到这深山老林里来避祸求生的。

前寨地势比较平缓开阔,田地比较多,土质比较好,还有条可以走马车的毛路,通往几十里外的乡政府驻地毛窝。

相比之下,距离前寨还有十几里陡峭山路的后寨,那就绝对是真正的穷山恶水。估计是,当年逃难避祸的老祖宗们过于注重隐蔽性和安全性,而全都忽略了后代子孙生存发展的大问题。

这里山高路险,土地贫瘠,就是风调雨顺的年景,那地里长出的东西,也最多就是稀一顿干一顿勉强填饱肚皮。

后寨人烟最繁盛的时候也不过十几户,这些年,那些多少有点门路的人家都陆续搬离了这里,有的到了毛窝乡上,有的去了县城,也有的去了更远的地方。到现在,剩下的人家掰着脚指头都数得过来。

日头渐渐掉下去的时候,后山梁子上,李春芬家的玉米地里,玉米梢头已经已经有半拉人高,小叶子背着弟弟豆根不知玩到哪里去了,靠在地坎上喘口气的李春芬,看着依然忙着往玉米叶子上打药的何老大,不好意思地招呼道:何大哥,你也歇歇吧,累半天了。

何老大看了看李春芬,心神不定地道:这就好了。

又问李春芬:小叶子跑哪儿去了?

李春芬轻轻摇了摇头,叹道:这小丫头脚野得很,背上背着个人,也敢满山满地乱跑,估摸着又摘野果果去了。

何老大拿眼睛四处一撇,看看周围都没什么动静,估摸着这小丫头是跑得远了。

他放下背上的农药筒子,来到李春芬的身旁,支支吾吾磨磨蹭蹭地说道:春芬,我前几次跟你说的那个事儿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

看着李春芬低头不语,何老大又接着说道:安民兄弟也走了一年多了,这一年多来,我是怎么待你的,你心里应该知道,我对你是真心的,春芬,我是真心的,你不知道,我这心里……,我这心里整天跟猫抓狗刨似的。

何老大一边语无伦次地表白着,突然一下子紧紧地搂住李春芬,顺势将李春芬瘦小的身躯压倒在地坎上,一张嘴也凑了上去,在李春芬脸上胡乱地突突着。

李春芬大概是惊呆了,没料到何老大这么大胆唐突。

她奋力地抗拒着,嘴里连声恳求道:何大哥,你别这样,这光天化日的!

何老大这时已经完全把持不住自己,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,一辈子没跟女人亲近过,这会儿早已血脉偾张,好像要把李春芬一口吞下去似的。

“我天天晚上守在你家门口,你也不理我,春芬,我…….,我会对你好的,你就让我亲近亲近,让我亲近亲近吧”

李春芬拼命挣扎,声音变得尖利起来:你别这样,给孩子看到了不行的,不行的。你再不住手我要叫人了。

但这时的何老大已经完全失控了,他的手已经伸到李春芬的裤腰上,要不是李春芬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抗拒,恐怕裤子早就被他给扒开了。

正在这不可开交的危急关头,一块泥团从不远处的草丛中飞将出来。

叭地一下,准确地射在何老大的屁股上。

何老大楞了一下,还没弄清楚状况,有点发懵。

又一块泥团飞了过来,这次,击中的是后背,这一击远比刚才那一下带劲,何老大只感到背脊后面一阵刺痛。

他恼怒地转过身来,眼光不住地往四处搜寻,嘴里骂骂咧咧:“什么人?是哪个龟儿子跟老子开这种玩笑?”

李春芬乘机站直了身子。

她止住何老大道:别骂了,可能是小叶子。

“不会不会,小叶子才多大,哪有这么大劲儿”

躲在不远处草丛里的梁清波,微微地换了个姿势,悄没生息地往远处爬行,慢慢地钻进了那些茂密的灌木丛里,胡子拉碴,脏兮兮的脸上竟然露出孩子般调皮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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